2017年，俄罗斯经济走出近年来的低迷，实现低速增长。图为莫斯科民众在百货商店购买新年用品。
本报记者 曲 颂摄
受国际油价低迷、西方制裁等因素打击，俄罗斯经济自2014年以来一直遭遇严重困难，“崩溃论”时有耳闻。今年，俄罗斯经济恢复缓慢增长，结构调整尚未完成，却已呈现企稳向好趋势。12月初，世界银行上调了对俄罗斯明后两年的预期，分别从1.4%提高到了1.7%和1.8%。俄央行行长纳比乌琳娜认为，俄罗斯已经克服了油气市场价格低迷带来的危机，尽管经济增速不高，但已经接近目前经济结构下能够达到的峰值。
已扭转过去几年经济负增长的态势
日前，俄罗斯总统普京表示，2017年是成功的一年，俄罗斯经济走出衰退并进入可持续发展和增长阶段非常重要。
各金融机构提供的数据也佐证了普京的论断。俄罗斯国内生产总值从2014年11月开始负增长，在2015年与2016年期间分别下降3.7%和0.2%。然而，从2016年第三季度起，俄罗斯国内生产总值已实现连续4个季度的正增长。俄罗斯统计局日前公布的数据显示，今年前9个月俄经济增长率达到1.6%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今年秋季发布的《全球经济展望》中，把俄罗斯经济今明两年的增长预期从之前预计的1.4%分别提高至1.8%和1.6%。
俄罗斯经济好转，还表现在贸易增长、获得投资增加、居民收入降低趋势得到遏制、汇市向好、通胀率下降等方面。俄海关总署数据显示，今年1月—9月，外贸总额增长25.7%。根据俄罗斯卫星通讯社报道，2017年前11个月，俄罗斯直接投资基金总裁携合作伙伴在俄投资额已超过2500亿卢布（约合43.4亿美元）。普京还表示，2017年俄罗斯国民薪资实际增长了约3%。
世界银行将俄罗斯经济复苏的原因归结为扩大出口与带动消费。能源企业遭受价格下滑和制裁双重打击以来，俄罗斯开始深入反思经济结构带来的问题，更加注意制造业、农业等部门。俄罗斯粮食出口表现尤为突出，已经在两年时间内跃居第二大出口项目，被称作“第二石油”。但是，外贸结构中占比最大的仍是能源出口，占到总额的61%，份额还在上升。
俄罗斯能够实现复苏的重要条件还是国际油价走高。近年来，俄罗斯在欧佩克面前的话语权显著增加，从2016年底开始实现了联合减产，帮助油价回升到接近60美元/桶，以减轻产油国损失，同时限制页岩油生产势头，维持自身份额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报告中表示，随着油价走高，市场活力增强，俄罗斯的经济开始复苏，并将为独联体国家和波罗的海国家的经济发展带来活力。
经济结构不合理等“内伤”尚未痊愈
俄罗斯经济危机的根源在于经济结构不合理等“内伤”。这一点已经成为俄罗斯国内各界共识，解决起来也非一日之功。考虑到2015年的严重萎缩，目前实现的低速增长，只能说是触底反弹。
对于俄经济发展部作出的2017年经济增速超过2%的预测，许多独立经济学家认为这一数字可能过于乐观，未必能够实现。俄罗斯前财政部长库德林认为，今年俄罗斯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将在1.5%—1.8%之间，不会更高。因为俄罗斯的经济模式还适应不了全球银行业、医疗、信息技术等领域的飞速变革，还需要从基础上“进补”。《经济学人》杂志给出的预测更低，只有0.7%。
自遭遇这轮危机以来，俄罗斯企业破产率一直较高。除了融资、技术合作、销售渠道受到制裁影响，俄央行制定的较高基准利率和财政部制定的较为“严酷”的预算更给企业带来了压力。俄罗斯宏观经济分析和短期预测中心的研究称：今年第三季度，俄罗斯破产企业数量比2016年同期增长了12.4%。另一方面，收入低于最低水准的民众比例从危机前的10%提高到13%。企业经营艰难和民众获得感不足，这两大现实问题均会导致发展后继乏力。
美国和欧洲对俄罗斯重点产业进行制裁，而且短期内不会停止。与此同时，俄罗斯也在采取反制裁措施。有分析人士认为，全球安全形势日益复杂、俄罗斯与西方关系愈加复杂以及俄罗斯的强硬外交立场，共同导致预算中有相当大一部分要拨给国防、安全领域，而不是用于生产领域。俄罗斯智库瓦尔代俱乐部研究员季莫费耶夫发文表示，相对于外界影响和压力，经济发展速度缓慢和科技研发水平相对滞后，才是俄罗斯面临的最大威胁。因此，俄罗斯应当如隐形战机一样从西方国家的雷达监视屏幕上消失，积蓄力量，专注本国内部发展。
加快“向东转”抵消西方制裁影响
俄罗斯能够在较短时间内从严重危机中复苏，与比较稳定的政治环境不无关系。分析认为，在未来的一年，俄罗斯金融市场也不会因总统选举发生太剧烈波动，这很大程度上也提升了投资人的信心。
俄罗斯已经认识到，油价升高超过限度可能引起各进口国购买意愿下降，粮食出口受自然条件限制较大也不可能一直飙升，国内消费者购买力提高空间有限。俄罗斯央行正在通过逐步降息手段来刺激经济发展，并应对美联储加息风险。2014年末的汇率动荡消耗掉了俄罗斯央行大量外汇储备。现在，俄罗斯央行正在努力增持外汇和黄金，以抵御风险。
在遭遇西方制裁之后，俄罗斯加快了“向东转”步伐，一边促进远东和西伯利亚地区开发，一边力求扩大与中国、日本、韩国、东盟国家等亚太地区国家合作。为吸引国内外投资，先后推出了“远东一公顷”，设立“超前发展区”“符拉迪沃斯托克自由港”等。12月1日，俄远东发展部长加卢什卡表示，2017年，远东联邦区吸引外资人均数额已经排到了全国第一位，总额为第二位。日前在莫斯科举办的“远东日”活动框架内，远东各大企业一共提供了4.5万余个工作岗位，吸引莫斯科等地区人才前往远东发展。
明年夏天举办的足球世界杯，也有望给俄罗斯11个协办城市带来大笔收入。俄罗斯总理梅德韦杰夫表示，国内外一些分析人士认为，2017年俄罗斯国内生产总值将增长2%左右。这虽不是个大数字，但已经符合世界发达国家平均增长率的数据。俄罗斯追求的不是宏观数据，而是人民福祉，下一年的重要任务是“团结起来，消除贫困”。
（本报莫斯科12月28日电）
《 人民日报 》（ 2017年12月29日 21 版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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